考研前的最后一周,我收到了两封信 ,一封是录取通知书的EMS,牛皮纸信封上印着校徽,棱角分明,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;另一封是她的情书 ,浅粉色的信封,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边,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云 ,我把它们并排放在书桌上,像两个等待宣判的嫌疑人 。
录取通知书是意料之中的,为了这场考试,我把自己关在图书馆六个月 ,每天早上六点出门,晚上十点回宿舍,咖啡杯里积着厚厚的茶垢 ,专业课书翻得卷了边,政治大题背到喉咙沙哑,我甚至记得最后一遍模拟考的分数 ,比去年复试线高12分,这封信是我用汗水换来的勋章,理应带着墨香和骄傲。
可她的情书,是个意外,我们在一起三年 ,从大二一起上自习,到她每天在图书馆门口给我送热牛奶,她说“等你考上研 ,我们就去厦门看海”,我信了,可最近三个月 ,她的话越来越少,微信回复从“嗯嗯 ”变成“哦”,最后干脆只发一个句号 ,我以为她是压力太大,却没想过,她可能是在等我主动说分手。
信的开头是: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没有“对不起” ,没有“我配不上你 ”,只有一句平淡的陈述,她写我知道你有多想考上,写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,写“祝你前程似锦,也祝你忘记我”,最后一句是“厦门的海 ,你自己去看吧”,字迹很清秀,和我每天看到的她做题时的笔迹一样 ,只是墨迹有些洇开,像是被眼泪打湿过 。
我把信纸折起来,塞回信封,指尖碰到信封内侧 ,有个硬硬的东西,掏出来一看,是一张电影票根 ,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,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,票根的角落有个小小的笑脸,是她用铅笔画的 ,现在看,那笑脸像在嘲笑我的自以为是。
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,摊开的《政治冲刺题》里夹着一张便利贴,是她写的“加油 ,我相信你 ”,现在再看,这八个字像一把刀 ,把我的“努力”和“划得支离破碎,我以为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奋斗,却不知道,她早已在未来的路口松开了手。
录取通知书被我推到一边 ,信封上的校徽在灯光下闪着光,像个冷笑话,我考上研了 ,可那个说“我们一起”的人,不见了,我突然想起她以前总说“考研分手是常态 ”,我当时还骂她乌鸦嘴 ,现在才明白,不是分手会毁考研,是考研会逼着你说出“分手”这两个字 。
窗外的天蒙蒙亮 ,第一缕阳光照进来,刚好落在那张电影票根上,我把它和情书放在一起 ,然后把录取通知书塞进抽屉最底层,也许未来我会成为别人口中的“研究生”,但我知道 ,在2023年的冬天,我收到过比录取通知书更重要的东西——一个让我成长的教训,和一个让我永远无法释怀的告别。